专栏文章

讲一个故事

未知分类 8参与者 10已保存评论 9

文章操作

快速查看文章及其快照的属性,并进行相关操作。

当前评论
9 条
当前快照
1 份
快照标识符
@mip16xss
此快照首次捕获于
2025/12/03 04:29
3 个月前
此快照最后确认于
2025/12/03 04:29
3 个月前
查看原文

01. 初见

故事的开端,隐匿在多年前的一个不经意的瞬间。
他在小学里展现出一些奥数天赋,虽说算不上顶尖,但好歹在一次测试中,考入了学而思最好的班里。现在看来,那里的同学几乎都是天才,有很多未来各个竞赛的集训队、国家队——于是他在班里成绩经常处于中下也习以为常。
一个很平常的五年级的傍晚,在一次聚餐上家长们聊起了信息学竞赛。当时大家也不懂具体是什么,只知道是一个编程写代码的竞赛,也不知出于升学的考虑还是培养思维,总之托关系找上了李建老师,并给他报名了第一期的课。当时的饭桌上他只是和朋友们玩着 MC,把这个课当做一个和往常一样的兴趣班,却不知故事从此正式开始了。
奥数思维多少发挥了一些作用。刚开始几节课他学的很快,也弄清楚了输入输出的原理,于是他开始在家里的电脑上写 C++ 代码。后来他自己读《一本通》超过了李老师上课的进度,钻研了条件语句、循环语句等,也开始在白马湖 OJ 上刷了一些基础题。数不清多少个放学后,晚霞或是星夜作伴,他枯坐于书房的荧幕前,与难题缠斗、周旋,最终享受那灵光乍现、程序通过的狂喜。
后来很快迎来了李老师的第一次淘汰考试,当时的压轴题是高精度除以二,他比较轻松地完成了所有题目,意外地成为了班里唯一一个 AK 的同学,也从此才被李老师注意到他的存在。接下来他仍然每周六到杭二中上课,在班上认识了同学 dyh 和 cty,于是成为了互相沟通交流题目的朋友,为孤勇的旅途增添了暖色。
记得有一天他被家长拉去和学而思认识的同学 zmf 以及 zmf 的朋友 wzy 组队去参加了浙大 ACM 赛。当时的他有些害怕:小学生去参加大学生的比赛,题目还是英文的,生怕拖累看队友。 不过最后的结果他们三个捧着几个气球蹦跶着出了赛场,在榜单上超过了一半的大学生。
这是他唯一一次亲近浙大,却也是少年心气初次确认的勋章。

02. 愿望

何曾有过宏图伟愿?
当时傻傻的他也只希望能通过信奥,进入自己心仪的学校杭二中,就已经是万幸。然而目前的水平,对于这个目标还差的很远。
初一的他参加了初中举办的信奥营,当时的他因为有一些基础所以在里面能算上顶尖,也在此时认识了思维比他更敏捷的同学 zhy,后来也渐渐成了关系很好的朋友。在这个营里老师也就讲了些初赛的概念题和代码题,就这样他报名了 CSP-J 和 CSP-S,惊喜的是两个初赛都通过了。在复赛中,还是由于对基础算法的理解不够透彻,他取得了两个二等奖,CSP-J 的分数比很多认识的好友都低,还是会带来些许难过。
他的初中学校比较重视文化课,平时的作业任务也不轻松,所以留给的 OI 的基本只有周末。他仍坚持周六去杭二上课,然后在洛谷上刷题、参加比赛,李老师也开始布置一些提高组的模拟赛。虽说有些题目做着会很吃力,在听讲题时也经常会有听不懂的情况,但投入自己的热爱去钻研,和旁边的朋友互相询问交流,深入去研究题目的本质,经过若干小时努力后通过一个题,对他来讲确实是很值得兴奋的事。
步入初二的他,在模拟赛的成绩也变得越来越好,自认为水平已经提高了许多,于是迎来了 CSP 的复赛。上午的 CSP-J 他毫无压力地 AK 了,不过下午的 CSP-S 还是给了他沉重的一击:面对儒略日的模拟,他花了两个小时才通过了样例,最后测试时还挂成了很低的分数,最终获得了二等奖。身边的同学、隔壁学校的朋友,也几乎都获得了一等奖,这对他造成了一定的打击。在面对这个成绩,有时候他会怀疑自己,想自己是不是进入了“瓶颈”。
期待很大,失望就很大。在一次数学课后,他得知了初中生无法参加 NOIP 的事实。但令他气愤的是,其他兄弟学校的同学几乎都获得了以体验名额参加 NOIP 的资格,而他连去都没得去。明明只是想用一次考试证明自己,却也失去了这次机会,只能寄希望于一年后的 CSP 和 NOIP。
某个寂静的夜里,他静静思索:同龄选手之中,实力超越他的,数来也并非很多。他自认为可以战胜大部分的同龄选手,不过也仅仅是在自己认识的小范围内。一个渺茫得如同星火的念头骤然闪现:三年之后的高二,有没有万中之一可能……跻身浙江省队的殿堂?
这愿望太过浩渺,也许他也就做梦敢这么做。
不过紧接着在 1414 岁生日时,他在班上端着生日面,闭着眼许下了更大的愿望。

03. 宿命

“那个开着黑花的地方,它就在那里,那不是梦,是真的,是我的希望。”
初二信息课上老师放了电影《姜子牙》,然后他被里面女主角小九的使命感和宿命感有些打动,她一心前往幽都山寻找阿父,经历重重难关最终却被迫陷入轮回,转世后的她命运又会怎样就不得而知。
他想据此为自己在各种网站上起一个 id,于是得到了一个很中二的名字“九九九九”,最终演化为了英文名 Little09 / LittleNine,也把这个听起来很顺的 id 作为了 QQ 用户名,小九也是他至今为止洛谷、CF 上的头像来源。
他开始以小九为主人公出了一些题目,也开始享受出题的乐趣。不过现在看来,这些题大部分都是烂题且一直没有公开过。好的一点是凭借着其中一道题目,他加入了 EZEC 出题组,在这个团队里他认识了很多新朋友,并在加入后的几个月内,在学长帮助下出了一道大月赛的 C。值得一提的是这场比赛的 D 出自他的老朋友 zmf,以及当时并不认识的 A 的出题人,一个名字为随机字符串的上海同学,三年后成为了他的大学室友。
坚持到这一步的同学已经很少,以前和他讨论题目的同学大多也离开了这条路。后来他和 wzy 被李老师安排到了更小的机房,高中的学长也在此训练,他在这里和 wzy,zbs 组成了一支队参加多校,也认识了很多水平很高的初三学长,主要有 dzh,yjj,yzc,wyl,zty 等,也深深感受到了自己和他们的差距。
初二尽管没能参加 NOIP,但他还是以体验名额参加了省队选拔。尽管当时掌握了简单的数据结构、差分约束、树上倍增、状压 DP 等算法,但在 D1T1 上花了接近 33 小时,且被 D1T2,D2T1,D2T2 全部击败,最终以暴力分收尾,但分数也算不上很难看。
五月份,由于听说 THUSC 更难,于是他去余姚参加了 PKUSC,第一天的考试在拿到一个巨型模拟题“德州扑克”的 7979 高分时非常激动,出来发现自己的分数在认识的朋友中显得很高;但第二天由于自己薄弱的基础导致第一题最终没有通过,另外两题更是只有少的可怜的暴力分。一起一落,最后凭借年龄优势进了面试并拿到了“优异”,签了所谓的协议。
从那天起,那所孕育了未名博雅的学府,便成了征程上的唯一目标。

04. 暴雨

或许一场倾盆暴雨,真的会卷走积攒已久的好心情,连同那捉摸不定的好运。
到了初三的他要面对中考和竞赛的双重压力。率先到来的是 CSP-S,尽管最后时刻没有把会做的 T3 代码调对,但他还是拿到了 288288 的分数和全国排名,这对他是一个很好的激励,他也知道自己可以做得更好。
不过 zbs 以及一位未曾谋面但早有耳闻的同学 cxy 在这次考试中都发挥失常,分数比他预料的要低的多,他也不得不感慨在竞赛中,人都会有失误的时候——殊不知乌云已悬在自己头上。
紧接着就是他参加的第一次 NOIP,也是初三这一整年的痛苦之源。考场里的思路他再也难以回忆,怎么都做不出 T2 的无力感和心态炸裂,导致后面的题目也全部崩盘,这大概是他目前为止考过最崩溃的比赛。出考场时不经意间听到旁边同学讲话说什么 300300 分很简单,如同寒针刺入骨髓,宣告了这场雪崩的惨烈。
怪运气还是怪发挥?他想了半天,其实完全就是自己基础不扎实、心态不稳健,面对似乎唾手可得却始终求而不得的解法,那份蚀骨的无力与不断崩裂的心防,最终导致了满盘倾覆。
因为 NOIP 分数太低,他也没有了去浙江省选的资格。考完的那天他和父亲因为这个吵了一架,他依稀记得那天去学校的路上下了很大的暴雨,他和父亲在车里一句话也没说,伴随着雷声,仿佛刺破了他的梦想。
初三的他在杭二机房也逐渐融入了集体,在很小很挤的机房里买了自己的椅子,和学长们一起训练,做那些完全没有思路的模拟赛,下午李老师讲课时也会把他叫下去听课,基本是一些 NOI 算法,例如高级数据结构和数论。zbs 退役后 cxy 来到了杭二训练,加入了他和 wzy 的队伍,然后 wzy 把队名起为了 Remakers。
训练的日子都很平常,大家有时候也会默契地开始摸鱼休息,并在李老师来的时候集体切换至训练状态。有一天他被高二的学长拉下去打羽毛球,很多年没打导致刚开始根本打不到球,后来打了一会也稍微能接到一些球,但和 wxw,xay 打则是直接被吊着打。这也是在训练期间的唯一体育运动了。
在他这一届之前,信奥成绩可以提供高中的保送名额,但到他的时候刚好取消了。对于文化课的保送名额,主要由初中的三次期末考决定。他在初一初二的期末考都考得很好,但是初三那次完全考崩了。当时简直心如死灰,整个人的状态也比较低沉,感觉完全是文化课和竞赛双爆炸,彼时的他心如枯井,状态低靡,仿佛曾经的宏愿在起行第一步就已踏空。
他只记得期末考出分那天也是特别大的暴雨。
尽管后来得知他还是能捞到保送的名额。

05. 搬家

从初中到高中,从体验名额到正式选手,开启了一段全新的旅途。
过去的失利就让它过去,现在大家已经处于新的相同的起点!
新学期首先要做的是搬迁机房。原本承载了许多回忆的小破机房终究还是被淘汰了,在他参加完 ISIJ 后大家便把小机房里的东西,包括主机和床,都搬到了崭新的大楼里的一间生物实验室里。所谓生物实验室,但电源装置齐全,每个人的座位也很大,只是身边会有一个水龙头和水槽,看上去怪怪的。
在这个生物实验室里待的一个暑假,他加入了学长的杭电多校的组队,通过抽签他最后和 wxw,wn 成了队友。在比赛期间他尽量没给团队拖后腿,一些疑惑的题目经常也去和队友们讨论,既做出了一些微小的贡献也浅浅提升了水平。同时在这期间他也结识了一群学弟,从平时的比赛来看,这帮学弟的水平不比他差,他们也是后来打球最主要的球友。
也许因为初中不住校,总之他高中还是不是很想住校,又同时因为可能经常要在半夜打比赛的缘故,因此选择了走读,这样住着也省心。父母在学校附近租了房子,上一任租客刚好是已进队的学长 wwc,也希望能托学长的福。接着把家里的很多东西搬到了出租房里。于是平时放学后的生活就在并不宽敞的出租房里,开着台灯一个人在电脑前坐了一晚又一晚。通常周末会回家一趟,然后周日又要返回出租房里去。
暑假结束时机房又搬迁到了九楼的一个空教室。事实上每个人的位置变小了,因此大家刚搬过去时还会怀念生物实验室——久而久之也就习惯了。
对他而言,训练就是日复一日的日常,再寻常不过:他通常在上午会认真对待模拟赛或者好题分享,中午快到点就跑去面馆吃个中饭,下午吃饭回来先摆一会烂,紧接着再和几个同学去羽毛球馆打球,打完球浑身筋疲力尽换身衣服然后去床上躺一会然后收拾东西回家。
日常的训练里偶尔也会有小插曲。某个平静的午后,他和学长以及一些网友结束了一局刺激的狼人杀,随后他们的狼人杀群被李老师发现了。之后大概就是把他和学长批评了一顿,然后大家退了狼人杀群。
不管怎么说,新的起点和新的身份也带给了他新的压力。毕竟机会只有两次,全靠自己把握。在每天的训练之外,短暂的焦虑也成了常态,但毕竟有身旁的同学,支持的家长,这些小的焦虑也不会对他造成非常大的影响。偶尔他会想,现在的每天辛苦的训练想题写代码调代码,是否还是为了坚持最初那份热爱?
不过是现实的驱策:为一张通往未来的通知书罢了。

06. 向前

走到这一步的时候,他已经注定了回不了头。他只能向前。
高一的 CSP 作为一场无关紧要的比赛,却充满戏剧性。他在面对 T3 从毫无头绪到灵机一动想到哈希,调试后自认为通过所有样例,实际却没通过第一个小样例在民间测试中全部爆零,又在 CCF 的数据下苟活到了 7070 分,最终的分数勉强能看。
接下来到来的 NOIP 是他第一场真正的比赛,遗憾的是在 T2 “喵了个喵”上花了将近两小时想出来的构造思路尽管通过了大样例和随机生成的对拍,但是在比赛的最后他意识到自己的对拍造的太弱,改成小数据发现就爆了——但此时已经无力回天。再加上 T4 数据结构本身薄弱,因此这场比赛他只拿到了很朴素的分数。
这也是他第一次接触到这位出题人,E.Space。他还是很疑惑,尽管题目是好题,但为什么放了一个那么弱的样例还不给 checker。
在 NOIP 中他的一些高二学长发挥失常,除了 yzc 以外学长基本都没有发挥出水平,wyl 学长更是爆了个大的,估分 300+300+ 实际得分 100100-,被迫为他的信奥生涯画上了悲惨的句号。后来的机房里没有了 wyl,似乎总感觉少了点活泼的气氛。
NOIP 分数越低,省选的压力就越大。在反反复复的日常训练了一天又一天,从秋天一转眼到了春天。临近省选的时候,他的压力也变得越来越大,有几天晚上会偶尔失眠。在辗转反侧的夜晚里,他在床上思考着自己并不光明的未来,但是已经走到了这里,他别无退路。
省选来临了。第一天他超常发挥,给 T2 写了一个不好卡掉的错误做法通过了样例,于是竟然成为了当天的标准分。这样一来直接把 NOIP 的劣势抵了回去,目前排名也刚刚好在省队内,只要第二天没有什么意外,进省队的机会就在眼前了。
但是命运的剧本会在关键时刻给他安排一场意外。在第二天的考试中,他面对“过河卒”这个代码能力测试题,把他薄弱的代码能力暴露了出来。在经历接近三小时的奋战后终于能通过样例,然后他迅速给后面的题目拼完了暴力,却在比赛的最后几分钟查了一下内存发现“过河卒”的内存超出了限制。
此时他的脑子完全空白了,距离考试结束还有五分钟。于是他开始乱改代码然后测内存,但是要么过不了样例要么内存还是超了。最后的十秒钟他已经完全崩溃了,眼神空洞地盯着电脑屏幕,他已经完全知道自己今年的竞赛生涯就到此为止了。最终,“过河卒”以 00 分的绝情,封死了他高一赛季的句点。
那天是愚人节后一天,但这却不是个愚人节玩笑。回家后他彻底绷不住,哭了。这是一次唾手可得的机会,却在眼皮子底下溜走了,全怪自己没有把握住。父母也在安慰他,跟他说“大不了退役去认真学文化课,应该也不会很差”之类的话。但他其实很清楚,这仅剩一次的机遇,不容再有半分闪失。
后来他得知“过河卒”的出题人和“喵了个喵”是同一个人,他叫 E.Space。这是他在正式 OI 比赛上最后一次做这个出题人的题。
牙关紧咬。他将所有尚未熄灭的星辰之梦,所有的赌注,All in 给了明年。

07. 曙光

高一这破碎的赛季,却在尾声处为他撕开了一道照亮未来的罅隙。
省选失利后,他参加了学校的期中考,考的还算令人满意。后来的日子也就逐渐恢复了训练,每天的日常还是那么继续下去,只是机房里的学长变少了学弟变多了,出现了一些新的面孔。
紧接着到五月,PKUSC,APIO 和 THUPC 接踵而来。他在 PKUSC 里的发挥还算不错,THUPC 和 Remakers 的队友拼尽全力差点拿奖,但也算是打出了不错的水平。至于 APIO,值得表扬的是他通过了其中的数据结构题,但是因为自己的疏忽以及评测机的不稳定,在结束前五分钟都没有得到签到题的成绩,最后发现签到题没通过时已经为时已晚,金牌降为了铜牌。
接下来到了以 D 类名额参加的 NOI,原计划提早两周过去适应场地但当时他身体上和心理上有所不适因此延缓了一周。在去之前几天他确实感到焦虑:如果拿银牌回来,那只能说明自己水平确实不够,还要再努力;如果拿金牌回来,那就是一个非常遗憾的事情,明年还需要再复刻一次;如果拿了银牌以下,那确实不仅丢脸还会对心态造成影响。
他抵达了“天府”成都,在成都参加了几天的赛前训练,也认识了一些来自外校的选手。UNR 打的平平无奇,但还是靠着乱搞和暴力拿到了 UNR 的金牌。赛前休息的一天他和母亲去旁边逛了逛,在人流汹涌的小吃街、闲散静谧的盖碗茶馆、灯火阑珊的剧院间,初次触摸到成都这座城骨髓里的闲适从容,这是成都这座城市独有的慢生活的气息。
进学校之后他和同学基本就待在寝室,也没什么心思在赛前复习,就在上铺的床上打打游戏。听闻了徽章交换活动,于是他定了 3030 个小九的徽章,结果没多久就被换完了,还是低估了大家的热情。
比赛日的发挥比他做梦都好:他稳稳拿到了每个题的暴力分,并在第二天的考试中三小时通过了前两题,其中第二题是很多年没出过的字符串题,但他很稳地先从暴力一步步改发现只需要 manacher 加一些数据结构然后通过了。就这样他拿到了 D 类金牌,在 D 类中和 ysh 并列第二,仅次于 wmh;在正式选手中处在 rk20 的位置。
坦诚地说:参加 NOI 之前对自己的定位大概是保银冲金,就算最后得到结果是考前的银牌也觉得正常,但最后拿到了 rk20 的成绩确实给了他一个很大的惊喜。
无论怎么样,在看到同学们挂着的金牌时,自己拿着的奖状显得黯然无光且一文不值——那份遗憾与惋惜依旧如针扎般真实。但在成都七中的颁奖台上,在他人奔向更高处时,他也确凿捕捉到了一缕属于自己的、未来可期的曙光。在颁奖那天,他在洛谷上留下了一句话:
“下个赛季每场比赛全写暴力”。

08. 重庆

距离宣布 NOI 2024 由重庆育才举办已经过了两年。
初中时他便得知了自己的两次大考将在成都和重庆,这也是他仅有的两次机会。现在第一次已经因一个小小的“过河卒”遗憾错失了,要想拿到去重庆的门票,还要先通过 NOIP 和省选的考验。首次机会的错失,意味着他此刻已置身绝壁:只可向上攀援,退后一步即是万丈深渊。任何细微的风浪颠簸,都可能带来满盘皆输的终章。
在机房里的训练还是如同往常一样,只是他自己已经成为了“老大”,学长的背影早已消融在新的学年——他已成为了他人眼中的前辈。平时的很多题目也通常和 cxy,wzy 以及学弟们一起研究,也在一天又一天里做了一套又一套的模拟赛,在日升月落中往复得到锤炼。
出人意料的是今年的 CSP 和 NOIP 考的格外顺利,这两场比赛他都在结束前两个小时就完成了所有题目,并在剩下时间里检查了所有能检查的东西,最后也不出意外地拿下了两个满分。接下来的 CTT 他也报上了名,在国集选手拍照时自己只能站在一旁看着时的失落,从第一天其他人选手 AK 而自己拼尽全力通过一题时的沮丧,到后三天打的都还算不错,最后四天的总排名在国集选手中还是排在 rk20,也算是又证明、肯定了自己的水平。
冬令营,以及北大冬令营也在重庆育才举办,这也是在 NOI 前适应那边各种环境的最好时机。在 PKUWC 期间,他和同学们在重庆简单地 city walk,感受到了这块神奇土地上的错综复杂。在冬令营开始后的第二天上课时他发了烧,考试日也不知道有没有完全退烧就上了考场,尽管最后 T2 挂了四分 T3 也没有做到最好,但还是拿到了金牌。也是他的第一块真正意义上的金牌。他默默祈祷,这次在重庆育才完成了小目标,下一次来这里的时候,能触碰到那个最闪亮的星辰。
然而此刻,通往重庆的终极车票还没有握在手中,在寒假结束后省选就到来了,一旦不进省队,之前的一切就还是徒劳,如果在回去参加高考似乎也很亏很难考好。因此这一次,他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压力。
顶着压力上考场,在比赛开始前坐在电脑的几分钟内他想了很多很多,关于学校、未来和人生。在两天的省选都是及其的惊心动魄,每天都在比赛结束前半小时才通过第二题,一旦错失任何一个细节都要掉下悬崖,100100 分的差距是谁都无法接受的。当看到自己通过所有样例时,指尖的战栗与头颅深处的巨大嗡鸣几乎将他吞噬,但又必须冷静下来去完成另一题的暴力。出考场的那一刻,紧绷两年的钢弦终于砰然松懈,过几天得知了不仅拿到了去重庆的入场券,还拿到了优惠券——进了浙江省的 A 队,这更是以前从来不敢设想的殊荣。
后来的日子和往常也没有区别,只是机房里少了去 PKU 读预科的 cxy。尽管省选的成绩看起来非常好,但只有他知道这份耀眼最终竟归于某种“神运”眷顾——每天最后半小时通过题目并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情,反而但凡有什么失误就得全盘皆输,因此他甚至会把那次省选当做不想回忆起的噩梦。
这一年时光如惊鸿照影。最后的一个月焦虑已经成为了家常便饭,和高考生的高考几乎没有区别,这就是属于他的高考。有时会看着倒计时感到很焦虑紧张,然后过一会又开始摆烂无所事事。偶尔做某些事情的时候会想:这也许是 NOI 之前最后一次干这件事;尽管这“最后一次”在旁人眼中毫无意义,却似一种专属个人的、庄重的心理仪式。
七月初,心怀忐忑与翻腾的未知,他抵达了山城重庆,未来如同浓雾遮掩的远方,只留下迷茫。每一天的焦虑化作动力,曾经的眼泪化为汗水。在无数的紧张情绪下,带着好友、亲属、师长的祝福,他走进了考场。
七月底,他带着金牌坐上了回家的飞机,连带着他的梦想起飞,那承载了汗水与泪水的永生难忘的重庆城,在他身下渐行渐远。

09. 后记

故事逐渐接近尾声。
在那天 CTT 考倒数走出考场的时候,他就意识到属于自己的故事,已经写到了封底的终章。
在北京大学的宿舍里,他躺在床上也常常会想起六年来的种种瞬间。有灵机一动的惊喜,有无可奈何的遗憾,有许下愿望的憧憬,有希望破灭的痛苦,还有那实现梦想时的,无法用文字描述的激动。
这终究只是一个少年的平凡的故事。从第一次接触时的热爱,到最后不知是否还秉持着热爱,但还是坚持着写下了故事的 happy ending。从懵懂的小学生到成熟的大学生,经历的挑战压力挫折遗憾,享受到的愉快兴奋惊喜激动,连同着这段璀璨的时光,都已凝固为历史里渐淡的墨色。
当属于 OI 的“主函数”运行完毕,一切终局似乎尘埃落定。但那个在不熄台灯下、在通往考场的紧张步伐里、在无数次自我质疑、在重燃希望中淬炼而生的少年,不会就此停下脚步。
到尾声了,再为过往的每个章节写一个后记:
  • 希望他在几十年以后,还能记得那次初见,那个少年第一次写下 C++ 代码的夜晚。
  • 初二那场如梦似幻的愿望已然实现,后来他在十八岁生日蛋糕前又许下了更大的愿望。
  • Little09 的宿命远未抵达尽头。以后他的故事里,他还是当年那个 Little09。
  • 后来他意识到,再大的暴雨终会放晴,再大的磨难终将突破——那雨过天晴的澄澈,方是生命磨砺后的底色。
  • 从重庆回来后,他把寄存了梦想的出租房留给了学弟,希望这份好运能够一直传递下去。
  • 他知道,永远不为选择之路懊悔彷徨,永远不期盼能回望身后那条已断绝的归途。
  • 若再看到曙光时,请对自己保持十足的信心——那曾遥不可及的远方,终将拥抱你的抵达。
  • 如果他下次还能去那座传奇山城,不妨去再走一次那条前往学校、通向理想的蜿蜒小路。
  • 一段故事的后记,也代表着另一段故事的序章。那就再次出发,驶向那个永远呼唤着你热血的、理想的彼岸。
故事于此翻页。那曾照亮竞赛征途的星光,必将投射于生命更广袤的平原之上,成为新的航标。
序章展开,心已启程。

评论

9 条评论,欢迎与作者交流。

正在加载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