鲜花 0：白鸟游

呐，命运是什么？

无论这个世界是决定论的与否，倘若我无法感知祂的存在，那命运也不过是形而上的呓语。

不过最近有人告诉我，他觉得随着时间推移，好像每件曾经发生亦或是正在发生的事情，都已经在很久以前的昨天发生了，这种感受愈发强烈了。更准确地说，每件事情都向过去的某件事建立了一个映射，而追溯这存在之树的源头的努力，也沉默在无人知晓的边界之外了。

他说这个世界可能已经轮回许多遍了，因此他才会有这样的即视感，还有这个和庞加莱回归本质不同。我问他，你为什么觉得时间恰好是一个环？就不能是在一个包含不超过 k=2 条本质不同好的路径的每条边上有花的竞赛图上随机游走吗？你对每次轮回你的大脑被清除记忆的算法什么头绪吗？他回答对对我就知道你能理解这个。然后向我展示他目前掌握的证据拼凑出的图景。

在 2077 年，离心龙老爷爷给 NOI 出了 3696 个图灵机停机判定问题，但是比赛开始之后才发现一个看起来是送分就没有形式化证明的图灵机的证明错了，实际验证非常困难。于是他们决定利用封闭类时曲线的计算能力来快速解决这个问题。

我打住，因为我猜到接下来的事情大概了。“所以，同学，你早就知道我们是封闭类时曲线计算机生成的吗？”我问。他说不对不对，按理来说隐藏在青蛙大学算法协会中的秘密结社会偷偷在今年 IOI 中国国家队选拔第二试的第三题塞一道本质上是 NOI 2077 的图灵机停机判定问题的某个子问题，以收集一些数据。但今年的这道题明显不是（也不是题）。所以他怀疑计算刚好已经结束了。

我终于忍不住发问：所以你为什么能收集到这些指向未来的证据？

当我回过神来，我已经在飞机上了。

白色的金属之鸟展翅入青天，离开这座曾发生了许多事情的海滨城市，又飞越茫茫的黄海。无数小小的白鸟成群结队穿行于耀眼的冬日阳光下，长风悠悠，渐行渐远。我坐在舷窗边，于鸟群的缝隙中，隐约能看到这个世界本身的模样。

世界不会轮回，更不存在轮回的终点或起点。白鸟要继续飞，继续飞，飞到大海的背面，因为在海的另一侧，有着白鸟前世的故乡。白鸟不会回来了，它的尾迹终将消散在天空中。

不过，在夜深人静的星空下，白鸟有时候还会梦到过去。梦到悬崖边的浪，梦到海和城市的天际线，也梦到拥抱。

对了，他的回答是：因为我是，行，速，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