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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消灭剥削的一些简单讨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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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5/12/02 07:19 3 个月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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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5/12/02 07:19 3 个月前
关于消灭剥削的一些简单讨论
我读到了一个简单但是引人深思的推导,我试着将它深化一下,写一篇简明易懂(理论上)的文章。
推导是这样的:
- 剥削首先不是简单的道德指责,而是对生产方式内在规律的剖析。按照推导者的理解,在资本主义私有制下,资本家通过占有生产资料,无偿攫取劳动者创造的“剩余价值”,这一过程即为剥削。
- 剩余价值被攫取是基于什么的?按照推导者的理解,是基于权力的。更精确地说,根据各种理论,目前看来,权力来自于暴力、资本、现有秩序等,这些要素本身的存在,根据我们的经验,都会导致剥削。
- 人是社会性的动物,权力这个概念要消失极其困难,谁指挥谁、如何分配成果这类讨论中自然就会产生权力。那么,几乎可以断言,只要权力的来源仍旧是这些要素,剥削就没法被消灭。
- 从现况看,权力的来源表面上发生了变化,譬如说知识技术、话语权和影响力,但是它们很大程度上仍可以归纳进资本(如布尔迪厄所说),夹杂着一些暴力和秩序的因素,整体的范式还没有发生大的变化。
- 我们似乎不得不面临一个悲观的现状:剥削看起来永远无法被消灭。没办法消灭剥削,共产主义社会真的能达到吗?我们努力的目标如此遥不可及吗?这种问题马上就会被提出来,然后显得难以回答。
当然我本人并没有原来的推导者这么悲观。先放下资本论的话,1844年手稿其实可以给出一个视角。
- 消灭剥削不是目的,我们批判剥削,不是单纯因为我们在追求公平,或是剥削的存在不符合道德,根本上是因为产生剥削的生产方式已经阻碍了社会生产力的发展。
- 消灭剥削是解放人的手段,目的是要将人解放出来,让其发挥能动性,发展释放生产力;人类不断从繁重的、重复性的、为了保障生存而进行的劳作中解放出来,这样才能进行更多主观的、自由的创造。
- 我们的终极关怀是,人可以做到主动去认识世界和改造世界、实现自我价值,不断扩大自由王国,这个过程是动态展开而非一劳永逸的。
- 总的讲,将视角从“剥削再怎么样减少也消灭不完”变成“人总是能够继续解放,生产力总是能继续发展”,可以更加乐观一些。
- 反过来,老调重弹一下,我们局限于当下,正如我们难以想象人被“彻底解放”或是生产力被“彻底发展”,试图想象剥削被“彻底根除”也是困难的。
- 结论是,转换一下视角,从执着于“根除剥削”转向思考“我们如何利用和发展生产力,去不断重塑和驾驭权力,使其服务于人的解放而非人的压迫”,更符合当下的实际,也更有建设性。
但是它实际上也挺悲观的,因为它承认了我们看不到这条路的终点,甚至近乎给出了没有那么一个终点,这类的判断。
更麻烦的是,这个愿景姑且是挺好的,但是它在下沉到现实中时遇到了困难:更多是作为一种抽象道德标准。马克思主义一般被期待着成为改造世界的利器,但是这个讨论离现实挺远的。
这就导向了严重的庸俗化风险,因为它将目光从远方的目标移到眼前的过程中了,所以就像其他理论一样可以拿来给当下秩序辩护,譬如说在异化发生时混淆视听,宣称这是必然的螺旋上升或者发展的阵痛。
因为许多时候确实是螺旋上升,所以这对理论家和实践者提出了很高的要求。
这就导向了严重的庸俗化风险,因为它将目光从远方的目标移到眼前的过程中了,所以就像其他理论一样可以拿来给当下秩序辩护,譬如说在异化发生时混淆视听,宣称这是必然的螺旋上升或者发展的阵痛。
因为许多时候确实是螺旋上升,所以这对理论家和实践者提出了很高的要求。
敏锐的读者应该能观察到这套说辞内部的一点裂痕。如果把思路打开一下,其实这个讨论和其他许多讨论惊人地相似。
比如说,既然历史规律不是人力可以简单改变的,那很容易就导向“我们的努力究竟有什么用”这类议题,这是向批判分析工具寻求道义背书时会陷入的困境;
我们说人要解放,但是人的解放是高度抽象的,落到现实中有许多困难和劣化风险,这是用哲学思考直接指导实践时会陷入的困境。
这些讨论和刚刚关于剥削的讨论,在精神内核上,应该可以感受到一点内在联系。
本质上,我认为这根植于马克思本人思想的内部张力,也就是科学的、决定论的政治经济学家马克思,与人本的、实践论的哲学家马克思之间的张力。真是意想不到。
比如说,既然历史规律不是人力可以简单改变的,那很容易就导向“我们的努力究竟有什么用”这类议题,这是向批判分析工具寻求道义背书时会陷入的困境;
我们说人要解放,但是人的解放是高度抽象的,落到现实中有许多困难和劣化风险,这是用哲学思考直接指导实践时会陷入的困境。
这些讨论和刚刚关于剥削的讨论,在精神内核上,应该可以感受到一点内在联系。
本质上,我认为这根植于马克思本人思想的内部张力,也就是科学的、决定论的政治经济学家马克思,与人本的、实践论的哲学家马克思之间的张力。真是意想不到。
走到这一步了,那我也只能说,这个话题从很久以前就争论不休,有一堆各种说法。
理性的想法是有机结合两者作为道义指导和实践工具——当然这是简单而政治正确的,但是只能这么说了。
然后再叠一层,本人水平有限,乐于接受各种观点的讨论。
理性的想法是有机结合两者作为道义指导和实践工具——当然这是简单而政治正确的,但是只能这么说了。
然后再叠一层,本人水平有限,乐于接受各种观点的讨论。
最后稍微谈一谈我个人如何理解这个内部张力。
我的朋友指出,“其实从来不存在一个狭隘意义上的科学的马克思,或者说这个概念主要是阿尔都塞造出来的。受人本主义的马克思是客观存在的,但是应该说,他受到费尔巴哈影响的这种超验的、心理主义或自然主义的人本观是被他自己后来扬弃了的,比较典型的就是类本质这个概念”。
我的朋友指出,“其实从来不存在一个狭隘意义上的科学的马克思,或者说这个概念主要是阿尔都塞造出来的。受人本主义的马克思是客观存在的,但是应该说,他受到费尔巴哈影响的这种超验的、心理主义或自然主义的人本观是被他自己后来扬弃了的,比较典型的就是类本质这个概念”。
老实说,我确实是从阿尔都塞那里学到的这个二分法,但是就我目前的水平,我很难去赞同他。单论直观偏好的话,我终究还是一个乐观的人本主义者。
所以正如我的朋友所说,“扬弃”。尽管抽象的超验假设被抛弃了,但是对人全面而自由发展的终极关怀,对异化现实的批判精神,我认为是被保留下来的了。
也就是说,我相信在撰写《资本论》的马克思是在回应《1844年手稿》中提出的问题,是在为此寻找一个科学而坚实的基础,而不是在证明一种冰冷的决定论。
所以正如我的朋友所说,“扬弃”。尽管抽象的超验假设被抛弃了,但是对人全面而自由发展的终极关怀,对异化现实的批判精神,我认为是被保留下来的了。
也就是说,我相信在撰写《资本论》的马克思是在回应《1844年手稿》中提出的问题,是在为此寻找一个科学而坚实的基础,而不是在证明一种冰冷的决定论。
空谈已经够多了,如果希望继承马克思的愿景,就先去实践再说吧。理论层面的争论永无休止,但行动的紧迫性不容等待,实践是打开一切的钥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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