遗忘 #0

我希望，这是唯一一篇以《遗忘》作为标题的文章，所以赋上了一个独特的编号。

于是该说些什么呢？总该是，被遗忘在角落的东西吧。仅仅是，被遗落在一旁的，方才冷却的事物。我没有根本上去忘记它，它一直在脑海里面。

“过往如此绵长。”

所以，我把它从脑海中搜寻出来，再细细回想一遍。近年春节夕阳晖照下斜长的身影，河面泛起的涟漪，被扯碎，遂而聚合的细小光芒——仿佛云锦一般的。府南河的爬山虎，攀上砖墙，萦在了初春的河畔。幼时住的小区里，垂吊在高高树干上的榕树须，触不可及。

无法驻足过久的我，只好向着前方行进。

青岛的寒风，矮山上早就已经枯死的树枝，深秋的落雨。麦岛上的常青树，岸边高耸的石墙，在道路侧畔浮动涨落的芦苇——曾经经路的风景。能否再一次见到呢？

福州的夏日，阴雨海边的闲逛，深夜的烧烤。烟台山上骑着自行车飞驰，最终摔倒。

反反复复，回想了不知多少遍。

如是来去，往返。回忆被时间拉长，以至于无可触及。

“过往沉默无声。”

这些回忆本来是有声音的，但是好像被时间消磨似的，那些声音开始变得模糊。无数的对话已经冷寂，好像只剩下了孤独一人的低语。最终是孑然的沉默、呼吸。

呼吸，长廊的那头传来的脚步似乎逐渐清晰可见；淅淅微雨润在银杏叶上的细小声响似乎可以被察觉；潮湿闷热的空气中奶奶蒲扇轻摇的风也渐渐涌现。

依然不想离去，但最终只得向着现实走去。我好像明晰了，无声的不是过往，而是，以现时筑成的过往。

脱离了耳机之后，不愿融入喧嚣的四周，随手弹奏着无法记住的旋律，沉默着最后没能在过往中留下几多声音。

“过往如此遥远。”

我好像，开始遗忘一些重要的事物。好像开始遗失了找寻到的意义，在此处存在的意义。为什么我会选择学 OI 呢？过往的我，大概会毫不犹豫地说出“热爱”之类的话吧。可我总觉得，那种言语，被无声的夕景拖拽着离了我好远。

似乎我近来有些失去了应有的热情了。习惯于莫名其妙的发呆。大脑挣扎着想要说出些，亦或是写下些什么都做不到——已经习惯于沉默了。——冗长的话语，大概就像看过的书，总该丢掉的。

那么过往呢？

不，不该遗忘的。

它们并不冗长，它们只是离我越来越远。或许只是被遗忘在一角，好像是眩目夕晖下，湖水铜绿，生了锈；黯淡云团，翳边泛起彩光，晕散开；深夜徘徊，摇曳的街灯，影横斜。

物象透过瞳孔烧灼成印象，随着时间渐渐飘忽不定了起来。而现实的印象如此冰冷，所以我才会如此惧怕遗忘吧。所以人们才会把那些印象尽数写下。

最后，还是要面对现实的，抱着那一丝存在于过往的慰藉，才得以存活。

可是又该向哪里走呢？

“向前走。”

“不管朝向何方，我们都在，向前走。”